（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周兴嗣

如果从《千字文》出发，
谈论星空。
那么---文字发明以前的古人，
会怎么想？
不会使用火的古人类，
又怎么想？
不是我非要扯远，
是星空真的太远。
没有火之前，
夜一直被星空照亮。
智慧生命的指引，
向着北极星的方向。
浩渺迢遥，玄奥难测，
无垠无涯的坍缩和爆发，
只能用想象安慰想象。
恒星中，太阳距离最近，
所以10个必须射落9个。
次近者---比邻星，
光的速度得走4年多。
当前已知最远的恒星，
厄伦德尔，远达280亿光年。
这跨度，不过是宇宙的一个段落。
每秒三十万公里的光速，
或许也想知道：
地球何其小，
人类算什么？

（二）

“世界上唯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的内心受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们头顶浩瀚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法则。”

---康德

无休止的暮色四合，
青铜器展现的微茫，
点亮了洞穴里岩画上的火把，
再用火噬出甲骨上的裂纹。
北斗七星随即转动，
廿八星宿开始具象。
浩瀚是夸父奔跑时飞溅的沙粒，
遥远是星子坠入古鼎的袅袅回响。
所有奔向黑暗的迁徙，
都带着发光的骨血；
所有测量深渊的结绳，
都织着明亮的染色体。
直到哈勃洞开最后的蛋壳，
亿万光粒在视网膜上，
完成文明最震撼的受精仪式。
从此---
星空，是宇宙的细胞；
仰望，是人类的基因。

（三）

“我们都深处沟壑之中，但仍有人仰望星空。”

---奥斯卡•王尔德

光年之外的某个尘埃，或许，
正与地铁里拥挤的睫毛共振。
当时间的洪流漫过视网膜，
总有某个念想突然失重。
因为想知道太阳风的重量，
人生的旷野从未停止奔赴；
因为想知道光年的刻度，
诗歌的远方一直向黑暗探究。
面对指尖上正在发育的螺旋星系，
必须承认，我们是星云分娩的灰烬。
身体里无数沉睡的星座，
正借着瞳孔的黑洞发芽。
亿万年的沉默教会我们：
如何将整个宇宙，
折叠进一粒粒尘埃，
坠落在欲望结晶的沟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