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4版:文艺副刊

活着之外

---读《活着》悟生命的本真力量

  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活着之外的任何事情而活着。

  ---余华



  太阳缓缓地离去,只有人影慢慢偏移,风时时翻动书页,几度催人泪滴。伴着打湿的字迹,黄昏渐渐降临,在一个真实又不真实的世界里,耳边的农谣若隐若现,老人和老牛终消失在田野的烟尘里。故事早已结束,但一切,又无数次在我的心中演绎。看着远方想了很久---活着。
  我不得不说,这次阅读是残酷的。我常叹于作者的无情,又悲于故事的无常。总是不能想透,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人去忍受这一切,当不幸来临时,我们又会怎样。从一个读者的角度来看,福贵的生活就是一部苦难的集合,除了苦难还是苦难。但当福贵自己讲述这一切时候,在那平静的回忆里,潜藏在苦难之下的,还有一份茕茕孑立的幸福。他相信他拥有世上最好的母亲、最好的妻子、最好的儿女,他也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他的眼中所蕴含的,不只有被岁月浸染的沧桑,还有那终将在历史的洪流下消失殆尽的、一个人波澜壮阔的一生。
  有限的知识和经历,并不能让我对《活着》重新做出定义,但生活中无数难以忘怀的事情,又仿佛在向我诉说什么。人为什么而活?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但现实却不止一次地告诉我,活着之外有太多的事情值得我们去活,甚至有的事,愿意让人放弃自己的生命。当这一切产生矛盾的时候,也正如余华所说:“这时,读者就应该站出来发言。”
  《活着》的序言中有这样一句话,“生活是属于每个人的感受,不属于任何人的看法。”当我们在讨论福贵到底是生存还是幸存的时候,当命运一次次和他开玩笑的时候,当他最终只有一头老牛相伴的时候,他依然活着,即使带着几分孤寂和凄凉。当我们在谈论这些苦难时,他的回忆依旧是带着微笑的,活着早就成了他对生命的独特感受。它描写的不仅是苦难,值得我们去挖掘的还有埋藏在其生命中那不可思议的力量。有时,人们在讨论苦难是否还值得被赞扬,我只是一个人思索---人应该学会接受苦难。命运和谁都能开玩笑,我们无法预料未来,当不幸来临的时候,当活着之外只沦为一种形式的时候,当活着变成痛苦和奢望的时候,活着本身就变得珍贵了。福贵的故事如此,生活教会我们的如此,活着亦是如此。
  确实,只求活着不是对任何时候都适用。我对生命充满敬意,但生命之外的事也同样令我心驰神往。云南边境的茶花开得烂漫,但杜富国的双眼却紧闭着,“你退后,让我来。”杜富国毅然推开队友,那一刻他希望活着吗?我浅浅读了《红楼梦》,心中总觉得不能释怀:“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曹公一生穷困不得志,他活着,又仅仅只留下这荒唐二字; 我们都笑话严监生吝啬,但若不挑去那一根灯芯,他又怎会安心离去?!人性曲径通幽,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世界也因此不同。不言而喻,生命是错综复杂的,是活着所不能简单包含的。活着之外的事也值得我们更深地思索。
  活着,在中国的语言里充满了力量,它的力量不是来自呐喊,也不是去进攻,而是去忍受:去忍受生命赋予我们的责任,去忍受生命赋予我们的幸福和苦难,无聊和平庸。总以为活着很大,看惯了网上“高质量”的生活,我们仿佛遗忘了人世间最真实的烟火气息。即使岁月斑驳,令人动容的画面依旧忘不了。忘不了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一位年迈的老人,蜷缩在街道上卖两只羸弱的母鸡,最后拿着几个干饼消失在街道;一个富态的妇女,在菜市场总会为了一两块钱扯来扯去;一处难民营,多的是一天只吃得起一顿饭的消瘦儿女,他们承受着不知何时才能改善的教育困境?!你愿意看见的、你不愿意看见的,都在这个时代,这就是生活!
  那么活着对于普通人的意义又在哪里?我想,活着也就是两个词:时间、韧性。活着,就是无数人在面对时间时所创造的奇迹。
  提笔于此,我得到了一种满足。这个时代不乏动荡不安,外面世界难免凄风苦雨, 但这里很温暖,天地间总有人在默默经历、认真生活。宇宙中有许多东西都无法去定义,但我们都可以好好活着。

□ 23160341班 许德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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