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晨光刚漫过巷口的青砖,风就踩着落叶来了。院中的老槐树抖落一身黄叶,窸窸窣窣的声响里,每片叶子都像被风推着赶路,打着旋儿掠过墙根的青苔,最后堆在石阶下,像一捧沉淀的时光。我蹲下身,指尖触到微凉的叶片,风又卷着它们往前跑,仿佛在提醒我,有些告别本就藏在自然的节律里。
冬日的风是忽然烈起来的,一地的尘土飞扬,如暗流涌动,圈圈圆圆,一路转回又去,正如欧阳修笔下“北风吹沙千里黄”的苍茫。行至校园门前,柳树的枝条被风扯得狂舞,不多的残花在风沙里瑟缩,却依旧透着几分倔强的艳。风掀起她的长发,拂过她的脸颊,她们笑着按住被风吹得页页张开的课本,那份青涩的热闹,竟让肆虐的风也添了几分温柔---就像生活里那些猝不及防的艰难,总藏着不经意的暖意。
暮色四合时,风渐缓,带着夜的清凉。和母亲视频通话,江南水乡的风好像永远都是那么的柔,那么的暖。风从窗缝钻进来,扬起她的发梢,露出她红润的脸颊,温柔的眸。
我想家了。她抬手拢了拢头发,温柔地嘱咐我:“你那边天凉了,出门在外不要省钱,多吃点好的。”我望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林清玄笔下的母亲,孩子跌倒时便骂风,那份责备里藏着最朴素的疼爱。原来风从来都不只是自然的信使,它还载着亲人的牵挂,在寻常日子里轻轻流淌。
某个失眠的夜晚,我听见风穿过窗棂的呜咽,像谁在低声诉说心事。谁听,谁见?谁思,谁念?我只叹:“片片相思赋予谁,一冬风草薇。瓣瓣思念夜难寐,一夏雨花喟。”想起曾经的相遇,风拂过她的长发,纤纤发丝扫过我的手臂,那份微凉的触感,竟成了后来无数个日夜的念想。我怀念那“耀眼芳菲”,最终落了个“却在风沙里。”《西洲曲》里“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原来风真的能读懂人心底的眷恋,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爱意,都被它悄悄藏在岁月的褶皱里,即便风止,意也难平。
后来我渐渐明白,风就像人生的底色,有时温柔,有时凛冽。它会卷着风沙让我们步履维艰,也会携着花香让我们心生欢喜;它会见证离别时的惆怅,也会铭记相聚时的温暖。就像史铁生笔下地坛的秋风,“绝非肃杀之气,那是一群成长着的魂灵”,风里的挫折与感动,都是生命的馈赠。
如今再看风掠过枝头,看它卷着落叶远去,我忽然读懂了它的深意:风的无常,恰如人生的起落;而那些藏在风里的爱与牵挂,却能让我们在起落中学会坚强,在离别中懂得珍惜。风无形,却留下了岁月的痕迹;爱无声,却温暖了漫长的旅程。
风,我看见你了,看见你掠过四季的风景,也看见你藏在每一个平凡日子里的深情与哲思,在时光里静静流淌,从未远去。
2218014班 周程明/摄
□25140241班 曹方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