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沿着那条小径走,看见队伍拦住去路,那烤冷面的摊子就到了。
将两个冷面皮铺在炉面上,将水注入面皮与炉面之间,原本僵硬的面皮忽地就随着水的跳动呈波浪状躁动起来。待面皮已经稍稍软化,将鸡蛋磕破后直接倒在两个面皮的缝隙处,用铲子四处摊开,再将两个面皮一整个翻过面来,此时烤冷面的香味就已经扑到眼前了。放上一根烤肠,撒香菜,撒葱花,用铲子卷起来,横着切五刀,纵着再切一刀,插进三根木签,一份烤冷面就被塞到自己手里了。
为了一份烤冷面在摊子前面排半个小时队是每一个光顾于此的食客习以为常的事情。
经营这家摊子的是一对夫妻,一般都是男老板做烤冷面和鸡蛋灌饼,女老板负责做炒面和臭豆腐。是的,这个摊子并不是只做烤冷面的,只不过烤冷面是大多数慕名而来的新顾客的首选,也是大多数老顾客无须选择的共识。老板说,这个摊子一天都会非常忙碌。就从下午来说,四点到十一点,队伍是断不了的。每一节课的下课铃都会推来一堆饥肠辘辘的大学生。他们有两个孩子,年龄大的是姐姐,年龄小的是弟弟。没有见过姐姐,但是曾经听到女老板在电话里嘱托姐姐在弟弟饿的时候煮粥给他吃,想必年龄不小了,可能已经上初中了。弟弟经常见到,估计还在上幼儿园,非常可爱的一个小男孩,长得更多得像他的父亲。两个孩子估计很难在家里见到自己的父母。摊子忙碌是辛苦了点,但是对于有两孩子的家庭来说,或许也是一种幸运。
这对夫妻是不太看收费的。付款码就贴在门外,买的东西多少钱大多数人都知道,也很少有问价的。记得有一次,买了烤冷面忘记交钱了,第二天早上查账的时候才意识到。后来再去的时候,正好也带着朋友,我非常大声地跟朋友说自己上次忘记结账这一次补上了,其实也并不是给朋友说的,而是给里面的男老板说的。虽然我没有注意到老板的表情,不过我认为他应该是会欣然地笑一下的,因为旁边的一个阿姨确实是笑出来了。我不知道这个bug是不是有其他的人注意到,是不是有被无情地利用过,但是我依旧希望,这份大学生与小摊老板之间的信任可以被延续下去。这是在外面的市集商场、大街小巷里,极难见到的。
烤冷面其实很简单,如果有食客不加香菜和葱花的话,那这份烤冷面就除了冷面什么也没有了。但是也正因如此,这份烤冷面褪去了外面摊子那种追求丰富的浮躁,追求升值的功利,而是用简单酱料的修饰与葱花香菜的点缀就提炼出了烤冷面最本质的色香。没有特意装饰的门店,无须绞尽脑汁的宣传,只需专心于眼前烤冷面每一点色泽的渐变,把握住手下每一次翻面的时机,自然会有人尽皆知,自然会有户限为穿。
我不知道这家烤冷面已经坐落在这里多少个岁月了,不知道是否有穿着崭新毕业服的同学来这里买下自己大学四年的最后一份烤冷面,是否会把镜头前的画幅留出一半给予这个在每一次觅食路上都不会辜负自己的宝藏小店;不知道已经踏入社会的学长学姐,在恰逢某一个机遇回到这座校园再来一探此地时,是否会混入队伍,看看夫妻俩有没有冒出银发,是否会看看这一小碗烤冷面能不能勾起自己经过岁月大浪淘沙后沉淀下来的幸福回忆。又一年盛夏,不知道这一次倾盆而下的雨水是否有在去年就品尝过这里鲜香的酱汁,甚至是为之二度造访。这里的烤冷面摊子,早已不只是一个摊子,而将注定成为许多中北同学心里独一无二的记忆地标。
因为我经常跟我一个学弟炫耀我久久等候而来的烤冷面,因此他执意于要在高考后来这里一探究竟。我相信,这里不会让他失望的。
□ 25020142班 高艺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