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在不停奔跑,却又贪恋着经过的街头巷尾中闪烁的点点灯光。
---题记
时光奔流不息,我们未曾止步。却突然发现,秋风再度染黄了枝头,落叶铺满了坎坷来路。童年的故事来不及驻足,而新的旅途已悄然启程。
十八年恍若一梦,瞬息而去,无数悲欢落幕,最终凝成一张轻盈的通行证。从此我的故事,便与这片土地结缘,也将一段青涩的回忆藏匿在这里---在二龙山脚,在汾河之滨,在中北大学的名字之后。
中北,中北。在中国北方傲然屹立着的,一代代学子梦的起点。
仅仅在此生活了几天,我却再也忘不掉这人生的一处驿站。也许正像报道时看到的那条横幅:“欢迎来到中北大学,你的第二故乡。”人对于自己的故乡,往往是难以忘怀的。第二故乡也是如此。
我不曾见过苍山负雪,明烛天南的壮美,那离我的生活太过遥远。但我曾见过第一缕暮色浮起,夕阳在二龙山的阴影中沉湎,只留下余晖在树罅中流连,不肯告别。我也曾沿着那段铁路走向允许通行的尽头,与一个匆匆而去的身影擦肩而过,在被荒草蚕食的钢轨上静坐,去听风穿过教学楼,带来授业的回声……
但这里从不只倾听故事。故事在每一个角落生根发芽,又借着风声在日光下不断传唱。
一庭一院一风雨,满花满树满书声。目之所及,光之所至,无一物未曾讲述故事,亦永无终章之故事。 是一方残存的老屋,诉说着一所学堂的兴衰; 是惊飞的老鸦,衔来更迭的四时;是掠过操场的雁影,遮蔽了瞬间的霞光;是再铸辉煌的歌声,刻绘下一代中北人的华章。
天有四时而流转,人富五感而窥明。于是,我们能听到的传闻便也纷繁。
是的。曾听一位学长说,“我们是历史的创造者,但同时不要忘却,我们也是历史的见证者与继承者。格物致知,是学校的精神,更是我们中北人血脉永远流淌的目标与准则。”
勿观旧事远,传承亦新征,当如是也。校史犹存,精神永存。
中北的故事从来不只在这一方校园之内。是否有人曾透过峻岭崇山,听到太行山上的军号兀自回荡,而猎猎作响的,是一杆永不倒下的大旗, 插在了山头与校园。又或者是否有人看到,八十余年不曾停歇的脚步,至今依旧向前。是否仍有人看到,如今的我们也走上了那个书写中北故事的道路。座无虚席的图书馆和教室,眼看着他们和我们走进来,再走出去……
我究竟在哪?是抗战烽火中崛起的太行工业学校,还是为军铸器的太机? 是与各类名校实力分庭抗礼的华北工学院,还是致知于行承担时代使命的中北大学?于时空叠影中穿梭,我竟有些恍惚,直到德怀楼旁的那尊塑像, 为我打下时空的锚点。
是他,彭德怀元帅。金戈铁马四十载,至今犹守后人来。也许他的守候,早已告诉我们,我们不是在哪一所学校,而是我们的血脉早已相通。我或许能走得很远很远,但永远忘不了彭总的守望,以及学校对我们的期许。“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
在这里,我曾为自己的心进行过一场告解---期待着未知,又难以割舍与过往的诀别。
再回到图书馆,依旧惊叹并享受于此地的片刻安宁。 偌大的图书馆座无虚席,可却没有半点声音。 拿出作业,提笔却迟迟落不下去。是高数吗?还是……高中数学。 我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最后一天,听着老师们最后的叮嘱。
再见,高三。你好,大学。
奇怪,安静的图书馆怎得突然如此嘈杂?
“确定提交志愿?”
“确定。”
“恭喜您,您已被中北大学录取。”
会后悔么?早已不会了。我本就该是这里的一部分,如将军林中树上的每一片叶子。或许个体平平无奇,但此刻我们都没有自己的名字。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称呼:中北人。或许无人会为一片叶子的凋零而惋惜,但无数永不凋零的叶,才织就了这般绚烂的景致。
花总是会盛开吧,我想。就像中北的未来,我们的未来,星途璀璨。
最喜欢穿过整个校区,前往西面的刘鼎纪念园。坐在椅子上,看着刘鼎校长与身后“兵工泰斗,统战功臣”八个大字。 期待着如果有一场雪落了满园,然后将如今的中北为他细细画出。 或许在此之后,我又会捡起一片落叶,许下一个心愿。但此刻,我更愿意享受宁静,让自己的脚步慢一点,再慢一点,以免惊动那个不断追逐的自己。
巍巍太行漫烽火,煌煌中北展雄姿。我们的故事从这里开始,我们的青春从此刻启航。而指引我们的,便是那颗名为中北的星。
愿那片叶子曾被我拾起的叶子,永不凋零。
□ 25030341班 王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