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4版:文艺副刊

回忆我的母校

  •   离别母校六十余年,往事时常在脑海中浮现,总想在有生之年再去拜访一次。前段时间,由我孙子开车行驶一千多公里,在我耄耋之年终于得以如愿!当我到达中北大学(原太原机械学院)时,校园真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只有校门还在原处,原子弟学校已改为校史馆,其余再无一点原来的痕迹。
      我感恩太原机械学院,感恩学院的老师们,特别是汪创老师和周步瀛老师让我终身难忘。即便猜想他们已不在学校,甚至可能已不在人世,我也要来拜访一次,以了却心愿。看到学校的巨大变化,看到太原市的巨大变化,我心潮澎湃,由此联想到我们祖国的巨大变化,所以想把这些变化分享给我的校友们。
      六十多年前的太原机械学院是什么样子,太原市又是什么样子,知道的人可能不多了,尤其是外省的校友。为此,我想把当年的所见所闻写出来,让校友们进行比较。
      以学校大门和现在的校史馆为起点,校门右面是当时的子弟学校,左面是邮政代办点,校门正前方是大礼堂。 1959年,太原机械学院被评为全国先进单位,厉瑞康院长出席了此次全国群英会,会议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人民大会堂宏伟壮观,令人向往。厉院长就是在这个大礼堂传达大会盛况的!大礼堂左面有一片竹林,当年传达庐山会议精神就是在这片竹林内进行的,且只向大学生传达。礼堂后面是教学大楼,大概是五层楼房。教学大楼左偏后方是办公大楼,办公楼和教学大楼中间偏后位置有一个书亭,几乎每个学生每天都会光顾,那里有书卖,但主要是供学生看书。教学大楼的右边有一栋单层小屋,是后勤办公室。我到该办公室交伙食费时,在那里第一次看到了《参考消息》,上面有更换国防部长的消息。教学大楼后面是一个比较大的花园,我们参加劳动就在花园的一半区域。花园后面是并排的两栋学生宿舍,大概是三层楼。学生宿舍左边是锅炉房,负责供气供暖。学生宿舍后面是家属区,家属区后面是小农场,用于种菜喂猪。当年带我们实习、负责生活管理的老师,大学毕业后就在农场喂猪。这次回母校访问时,我还在校史馆大厅右侧的照片上看到了他,只是忘记了他的姓名,他的年龄与我们相仿。
      整个教学大楼和学生宿舍的右侧有一条较长的通道,宽约两三米,通道右侧砌有围墙。学生食堂就在围墙里面,分为一食堂和二食堂,两食堂相对而建,离校门较远的是一食堂。两食堂中间是露天电影场,呈正方形漏斗形状,电影场地势较低,三个方向都有台阶通向场地,另一方是银幕。当时食堂里是长方形餐桌,桌面下有隔板,可放碗筷。早晚吃的是粗粮,早餐一般是高粱馒头、高粱稀饭,中午是两个白面馒头配一瓢菜,那菜有南瓜、茄子、白菜等食材一锅煮,仅放点盐。晚餐则是两个玉米馒头配一碗玉米稀饭,当时我们根本没吃过大米。我估计一个食堂大约能容纳五六百人,全校学生约一千二百人左右。二食堂后面是澡堂,有盆堂和淋浴,冬天每星期六开放。同学们每星期六都会去洗澡,先在大池子里泡一泡,然后上岸淋浴;有的人不常洗澡,只打一盆热水在宿舍里擦拭。电影银幕后面是体育场,通向体育场的是一个圆形门框,我曾站在门框里照过相。
      体育场很大,似乎比一个标准足球场还要大,地面全是泥土,好像只有一端有球门,且没有球网,正中靠边位置还有一个土制主席台。球场另一端的角落里是实习工厂,生产小型电动机,功率大概是2.5千瓦。我们实习时的任务是锉定子的嵌线槽,冲出来的槽不光滑且叠放不整齐,需要锉平锉光。整个大操场对面有一扇后门,通往火车站,火车开往太原市,票价五角,中途有五六个小站,总运行时间大约八九十分钟,早上大概八点发车,下午三点多从太原返回。有时为了改善伙食,星期天我们会去太原的晋阳饭店或上海饭店吃一餐。晋阳饭店是北方口味,只有馒头;上海饭店是南方口味,有大米饭。这次去太原,晋阳饭店已经没有了,上海饭店依然存在。我进店后和大堂经理交谈了许久,经理还请我上楼参观,非常客气。
      背靠校门,右手边有一条曲径通向山冲,途中有一段约十多米长的隧道,无法再向里深入。右边还有奔腾不息的汾河,河水含沙量很大,水势汹涌澎湃,冲刷的声音很大,在教室里都能听到嗡嗡声,有点像《黄河大合唱》中“黄河在咆哮”的感觉。这里的汾河也在“咆哮”! 这次去看汾河,却只有涓涓细流,水量很少,清澈见底,不知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上游修建了汾河二库)。在汾河边我还看到了一座“窦大夫祠”,非常古老,这是我当年没有见过的。背靠校门的左手边是兰村小街、农村的玉米地、农村小屋,还有造纸厂排出的难闻污水。兰村小街有邮局、商店、理发店、缝纫店以及居民住宅。 一到冬天天气放晴,大爷大妈们就纷纷出来晒太阳,开始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了就滑到地上打起鼾来。 大爷们冬天穿的老式棉裤,白裤头都变成了黑裤头;大妈们的棉裤裤脚用绳子绑着,满身都是灰灰的。
      太原市是工业城市,当时整个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当年的太原还是个容易赚钱的地方。1959年国庆节有三天假期,我们本想去访友,因为学校有很多同学分配在太原工作。但学校突然接到一项任务:太原钢铁厂有一批图纸需要绘制。画图对我们来说是轻车熟路,可我们当时更想去找同学玩。学校说这是政治任务,每人至少要画一天。我们拿过草图一看,一张图一天画不完,后来选了一张特别难画的图纸,两人合力绘制,加了一会儿班才完成任务。之后学校发了2元工资,2元已经不少了,折算成月工资有五十多元。放寒假时,很多同学因为路途遥远不能回家,学校团委动员我们参加供销社的劳动,送春节物资上门销售,每天工资一元七角,折算成月工资也有四十多元,而当时我们的月工资是31.5元。
      这次我们祖孙三代访太原,临近中午时想在中北大学食堂买点吃的,食堂很大,窗口也很多,但那些生龙活虎的师弟师妹们把食堂挤得满满当当,我们根本挤不进去,只好退到彭德怀元帅铜像广场,在一张四人桌旁点了外卖,是长沙口味,尤其是辣椒炒肉,比长沙的更地道。四个菜总共六十多元,我们一行四人坐在露天餐桌旁,吃得很舒服!
      (作者柳鑑棠,1936年生,1959年至1960年间在太原机械学院制图一 0二班学习,先后在株洲航校、湖南大学衡阳分校、湖南省劳动保护教育中心工作,1996年退休。)

    □ 60届校友 柳鑑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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