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4版:文艺副刊

田野间的春声

  清晨,轻柔的晨风中仍带有冬日的寒意,但空气中已弥漫着清新与生机,悄然之间,春天已经来到人间,将大地从冬的沉睡中唤醒。我漫步在街道上,脚下的步伐轻盈,街道两旁的树木正吐出嫩芽,枝叶渐渐舒展,绿意渐浓。路面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露珠,阳光洒下时,晶莹的水珠闪烁如星,增添了几分生动。不知不觉间,我已移步至田间,望着一望无际的田野,初醒的麦苗正用露水梳洗,晨光漫过垄亩时,不禁让我感到无奈,好像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的快乐也逐渐逝去。
  我仍清晰地记得小时候,和三五个好朋友一起在春天的田野间捉虫子。我们在街头胡乱逛着,偶尔停下来聊聊天,彼此之间总有说不完的欢声笑语。那天,我们一路走着走着,突然有个朋友提议道:“我们去抓扁扁吧。”大家纷纷点头,然后去最近的一个人家中收拾好“作案工具”,也就是存放抓到的“扁扁”的瓶子,然后激动地朝田间奔去。当时,我们把蛐蛐、蝗虫和中华剑角蝗统称为“扁扁”。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扁扁”是中华剑角蝗的民间叫法。它们的头部呈圆锥形,拥有一对长长的腿和翅膀,但翅膀通常像是装饰品,几乎派不上用场。它们主要依靠两条后腿跳跃,而且每次跳跃的距离都相当远。
  刚来到田地中,大家也不用打招呼迅速分为两至三组,钻进不同的三块田间,好似事先安排好一样。我搜寻许久突然听到“吱吱”的声音,我便知道这是蛐蛐离我不远了,我循着声音缓慢又安静地靠近着,直至看到黑黑的蛐蛐在叶子上面趴着。我不敢有半分懈怠,轻手轻脚地靠近它,然后将手慢慢移到它的正上方,手掌四指并拢微微弯曲,呈现出一个弧度,待时机成熟,迅速扑下去,将蛐蛐压在手掌与土地中间,感受蛐蛐在掌下跳动的位置,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掌离开地面,握成空心拳,把蛐蛐困在拳头中。有时时机抓的再好一些,就可以直接将蛐蛐困在拳头中,不需要压在地面上再握成空心拳。至此我的第一个战利品也顺利就到手了。
  当然,我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失败的经历也时常发生。有时候,我无法准确掌控高度,手刚要接近它,它便猛地一跳,跳得远远的;有时候,我的动作太慢,等我迅速扑下时,它早已拍拍屁股逃之天天了;还有时候,我还没靠近,它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存在,迅速跳出了我的视线,消失无踪了。
  这段时间过得总是很快的,我们常常一头扎进田间,一抓就几个小时。从太阳高挂在头顶到渐渐西沉,我们几乎不停地忙碌。等到瓶子里装得差不多了,我们才会从田间出来。记得有一次,我准备走出田地时,一只与“扁扁”相似,但又格外帅气的螳螂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它那修长的身躯和优雅的身姿让我忍不住伸手去抓。谁知道它也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与我握手。我只感到一股痛意袭来,转眼间手指便流出了鲜红的血液。自此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每次看到螳螂,我都会躲得远远的不去招惹它。
  暮色渐浓时,我沿着田埂往回走,春日的晚风卷着泥土的气息。远处农舍升起袅袅炊烟,恍然与十几年前的黄昏重叠。那时的我们总在暮色四合时,带着满身草屑与泥渍,举着装满"战利品”的瓶子往家跑。瓶中的蛐蛐撞得瓶壁叮咚作响,却盖不住我们此起彼伏的笑声。而今瓶子早已褪成记忆里的琥珀,唯有垄间的麦苗年年新绿,用露水为每个春天重新落款。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把童年的那个我拽回身旁。当最后一线金光沉入地平线时,我忽然听见田垄深处传来细碎的鸣唱,不知是今岁的蛐蛐在歌唱,还是封存在我心中的春日记忆在作崇。

□22130245班 断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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