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4版:文艺副刊

东方

  

□ 2104024132 道士不想下山
  这是一个发生在边境线上的小故事。
  “我此番一去,不立功,不还家!好男儿当为国守边疆,为我华夏永镇河山。我即便是死,也得是站着牺牲在沙场上!应为国抛头颅、洒热血!”某座大城市的某间毫不起眼小屋里,一个青年向父亲朗声诉说着自己的志向,充斥着稚气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了一丝坚定。
  父亲看了青年一眼,又转过头看向了东方,太阳正在升起。过了好一会儿,父亲挺拔的背似乎松了松,只听小屋里青年的高声欢呼,楼下邻居轻微的抗议,以及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青年一边哼着歌一边跑向了征兵站。父亲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床头柜,轻笑两声,摇了摇头,又看向了那轮红日。
  一日清晨,运兵车轰鸣而去,直奔西北边陲。青年看着升起的太阳,想着自己驰骋沙场,仰天长啸,四野无敌,见者胆寒,闻者退散,英气摧人的威风形象。但见那青年飞扬的嘴角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地闪烁着。青年脑海中,父亲送他出门并一直指着他心口的画面渐渐遁入深处。
  军旅生活给了青年更多坚持下去的理由和信心。青年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肌肉,歪了歪头,笑了笑。这才像话嘛,太瘦弱了,咋穿军装都不得劲儿。想到这儿,青年重重点了点头,笑出了声。“小声点,熄灯了都。”青年咧了咧嘴,瞥了一眼战友,缩回到床上。月光顺着窗缝钻进了宿舍。
  又一日晨练结束了,青年看向边境线之外,胸中豪气陡生,热血上涌,有一种伟力顺着脊柱大龙攀上大脑。“日月星辰随大道,万丈昆仑引天凿。挥毫投笔舒长啸, 敢问天河谁更高。”一曲终了,正准备大笑一声潇洒离去,后脑却挨了一巴掌,正欲发作,只见来者是连长,当即立正敬礼。“你小子嚎啥呢?”青年双眼一亮,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的志向。话毕,脑门又挨了一掌,“你不当诗人有点屈才,当兵的可没有那么浪漫与诗意,只有铁与血,只有家与国。别搁那儿自我感动了,多大个人了。”说完连长回营去了。
  青年看了一眼落日,也转身往回走,恰好看见连长用手比着枪在那儿边走边“打”。“连长!”连长回头,只见青年一脸坏笑,手上也比着枪。连长伸手摸了摸脸,嗯,有点烫。青年赶忙追上去。初升的太阳温柔地铺洒着暖意,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界碑旁一朵尚未开放的虞美人迎风摇曳。
  “虞美人”开了。反常的集结号让青年两股战战。“这是兴奋,我这是兴奋!”神魂迷离,在战场上可是很危险的。青年看着为保护自己而倒下的连长双目渐渐失神,指向东方的手坠落在地。青年失魂地向太阳看去,脑中一声惊雷炸响,父亲指着心、东方、太阳、大地……画面一一闪过,青年赤红着眼,端着枪冲向前方,战士的怒吼可压战火的嘶喊。一声炮响,青年的身影消失在烟尘中。
  胜了。在防空警报长鸣之时,那间不起眼的小屋中,一位老人放下手中的讣告,整理了一下衣服,面向远处战场,敬了一礼,左手平举的帽子上有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八一”勋章。
  数十年后,还是那处界碑,一丛虞美人迎风而立。“连长,要说我的志向嘛,那可是……”一个青年在眉飞色舞地诉说着,初晨的阳光,覆盖了他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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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2023-11-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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