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4版:光影聚焦

生命的另一种光合作用

  春日的雨丝斜斜掠过图书馆玻璃墙,在《平凡的世界》书页上洇开淡淡水痕。我望着扉页上孙少平在工地读书的插画,记忆回到了那些被资助的温暖日子---那些勤工助学时流淌的汗水,以及无数个在困境中倔强生长的瞬间。正是这些汗水与倔强,让资助的甘霖得以浸润心田,让勤工助学的岁月化作养分,最终在自立自强的土壤里,成长出青春的史诗。
  晨光从高窗斜切而下,在木质书架上织出细碎的金箔。我踮脚取下编号D-307的哲学典籍,这是我勤工助学在校图书馆担任助管的第二个月,空气里漂浮的墨香与纸尘,早已浸透我的衣帽。
  那天我在整理同学们归还的图书时,在“待分拣”的推车里意外抽出一本泛黄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扉页的赠言还浸着2014年的蓝墨水:“致追寻晨星的旅人---在虚无的沙漠里, 思想是最深的泉眼。”字迹遒劲如刀刻,却不知那位赠书人与收书人如今身在何方。我突然明白,图书馆不仅是书籍的仓库,更是思想的驿站,每个借阅者都在这里完成着跨越时空的对话。
  在整理过期期刊时,在1992年的《读书》杂志里发现夹着张借书卡,泛黄的纸片上有人用钢笔抄录了里尔克的诗句:“胜利与失败,都要经过最彻底的锤炼。”字迹被岁月晕染得模糊不清,却在某个雨天的午后,突然击中了我的心。那天我推着满载书籍的推车经过走廊,看见自己的影子被顶灯缩短又拉长,突然意识到勤工助学给予我的,不仅是每月生活上的补助,更是观察人生的万花筒。
  闭馆音乐响起时,我常独自留在阅览室整理桌椅。月光透过玻璃窗倾泻而下,那些被翻阅过无数遍的书籍在月光里苏醒,封面上烫金的字迹流转着微光。我轻轻抚平书页间的折痕,仿佛也在抚平自己生命中的褶皱。勤工助学教会我的,不仅是给书籍分类编码的技艺,更是理解每个灵魂都需要被温柔以待的智慧。当最后一个同学离开,我关上借阅室的大门,听见寂静在书架间生长的声音,像春夜竹笋顶破土层的细响。
  回望受资助的时光,突然明白生活赐予的裂缝不是惩罚,而是让光照进来的通道。资助不是施舍,而是对生命可能性的投资。勤工助学不是生存所迫,而是提前支付的成长利息。自立自强不是孤独前行,而是带着所有善意继续传递火种。真正的成长,是学会在接受帮助时心怀感恩,在逆境中锻造韧性,在顺境中保持清醒。
  或许生命的真谛在于:当我们从命运的裂缝中长出枝叶,终将成为遮蔽他人的绿荫;当我们把接受的善意化作成长的养分,终将成为滋养世界的根系。这,或许就是生命拔节最动人的回响。
  窗外的雨又落下,像命运的琴弦在拨动。那些被资助的青春,正在大地上拔节生长。而我们,终将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让裂缝里开出的花,绽放出照亮世界的光芒。

□ 2208044119 张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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