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还没落下,风已经渐渐变得更大了。夜晚来临前的篮球场本应人潮汹涌,然而夕阳的余温早就抵挡不住凉风侵袭。球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在夕阳就快到达地平线的时候,一个高个子的小伙子朝着篮筐下走了过来。
篮筐下坐着一个穿着灰色球衣的青年,风吹起了他遮住眼睛的刘海,露出了一双黯然失神的眼睛---好像在盯着前方的什么东西,又好像眼里什么都没有。
“比较喜欢清静吗?”青年身后那个高个子的小伙子问道。
“呃!比较适合孤独吧!”
“孤独?嗯……刚才看见你带着耳机张牙舞爪的样子,看起来更像在发癫。”小伙子开玩笑似地说。
“其实我是在自我享受,享受自由地沉浸在音乐中的感觉,有点抽象,是吧?”
“是啊,一个人放飞自我嘛!”小伙子为青年开脱。
“有点面熟……你是……?”
“上次和你一起打球来着,你打得不错。”小伙子微笑道。
“我觉得……”
“我能听听你听的歌吗?”小伙子打断了灰球衣青年的话。
“当然可以!”
小伙子顺手接过了一只蓝牙耳机,“嗯?Outside?过火了啊!”
“是!但我爱听这个。”
“怎么说?”小伙子摊了摊手。
“我的情绪能跟着它出来。”
“张牙舞爪?嗯……不错的抒发方式,给你这个---”小伙子伸出了右手大拇指,略带嬉笑地点了点头。
“呃!哈哈哈哈!”灰衣青年笑得很开朗、很大声。
“来一起打球。”
“不想打!”
“为啥?”
“筐是歪的,地面滑得要死。”灰球衣青年指了指篮筐。
“哦?那为什么不去隔壁的篮球场呢?离这里不到一公里。”
“不打了!陪我在这坐一会儿,好心人!谢谢!”灰球衣青年摆了摆手。
“有不开心的事吗?可以讲给我听。”
“不了吧,感觉没必要。”
“压在心里……”
“嘘---就陪我坐一会儿!”灰衣青年打断了小伙子。
从黄昏坐到傍晚,感觉只一刹那的功夫。被刘海遮掩的青年的那双眼好像渐渐挣脱了倦意的束缚,更加清醒,也更加明亮,但他的眼神依旧空洞。高个儿小伙子耐不住凉风的侵袭,抱着肩膀不停地抖腿,终于在某一刻他忍不住开口了:“这么冷,要不回去?”灰球衣青年顿了一会儿,说:“我在这里学会了打篮球……”
“这么说这里还是你的‘初恋’诶!该走了,真的很冷。”
听到这话的一瞬,灰球衣青年的眼神以一种难以发觉的方式停滞了一瞬,然后又不经意地扭了扭脖子,说:“对,应该去个别的好的地方。”
“好的地方?这里不见得不好,你看,那边不就有几个小孩在那儿玩吗?可能只是不再适合你了。”
“有的时候,适合也是有时间性的……”
“那你会忘记她吗?”小伙子转过头问道。
“会的,我想我会忘记她的,过去的不会再回来。”
“那就忘了她吧!有可能别人也需要她嘞!”
“走吧,回去吧!天黑了,晚上冷,一起回去吧!同路吗?”青年挥了挥手。
“真的不在这里再最后打一次球吗?”
“唉,不了,错过了就还是不要再回头了……”
风呼呼地吹着,两人顶着风一直走了三公里左右,中途高个子小伙子的手机响了几声,但他们都没有理会。
“就到这吧!你也回去吧!谢谢你!”
直到灰衣青年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小伙子才从兜里取出手机,回复了刚刚给他发信息的人:“他不会再去那个有该死的斜篮筐的场地了,希望你也可以重新拾起希望,让过去的就过去吧!”
被有的人认为是破旧的篮球场和斜着的篮筐,在有的人眼里却是稀世珍宝,不会打球的小孩最终也会靠着别人眼里破旧的场地学会打球。
很多时候,成长的一个阶段也只能在那个特定阶段发挥它最有用的作用,错过这个阶段,迎来的将全是不适合……
风依然呼呼地吹,很随意。有时候人生就像风一样,越向往自由、越随意的人才越不会被枷锁束缚……
□2318034249 曹大智